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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坛即江湖,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若无杀手锏难以立足。当今政坛高手,均有拿手武器。或者一招出手,杀人于无形;或者日积月累,在岁月的惊涛中确立自己江湖大佬的地位。

 

古龙的武侠世界里有“七种武器”,我们就借助“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古龙先生,看一看政客们的真面目。

 

1,微笑——长生剑

陈旧的剑鞘,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杀气。然而它却锋利得可怕。这就是江湖中最可怕的一把剑——白玉京的长生剑。其实,白玉京最可怕的不是他的剑,而是他的笑。因为他的笑使许多江湖大腕败在了他的剑下,他的笑也无数次使自己从别人的剑下死里逃生。

“所以第一种武器,并不是剑,而是笑,只有笑才能真的征服人心。”

英国的政客善于微笑,当年丘吉尔的大笑成为经典,可他的后任却相去甚远。每逢举行内阁会议,英国的大臣们就会与记者打个照面,这个时候,他们大多摆好姿势,露出笑容,让记者们拍个痛快。不过,他们的笑并非发自内心。前首相戈登·布朗的面部表情相对稳定,没有显露出任何情感变化的痕迹,即使他内心活动非常激烈。他嘴唇紧紧闭在一起,眼帘下垂,从正面讲,这给人以一种可以信赖和可以控制局势的印象,从负面角度讲,这可以看作相当冷酷以及没有同情心。

这也没有办法,甜蜜的笑是女性的专利,男人当自愧不如。

乌克兰前美女总理尤利娅季莫申科一嗔一笑,比戈登·布朗有魅力得多。她36岁开始掌控乌克兰的天然气、石油、航空、银行等命脉产业;她是乌克兰前总理,她曾掀起轰动世界的“橙色革命”。在事业上,她手段强硬,攻击性强,游走于充斥着西服领带的政坛之中;在生活中,她却和其他女人一样,精心打扮只为参加一个家庭聚会;她在老公和女儿面前露出的笑容,如此美丽温柔。当这些照片出现在她的个人博客,微笑的魅力超过了千军万马。

微笑在选举中的威力更是不可比拟,泰国美女总理英拉的便是用微笑征服了泰国。

灿烂的笑容,优雅的"合十礼"为她赢得了上百万名粉丝,有着十足亲和力的英拉在8月5日成功被选为泰国政府总理。当这位百万富翁顶着烈日站在稻田中,对上了年纪的农民恭敬地施合十礼的时候,征服了无数选民的心。美貌的英拉曾承诺要用女性特有的魅力为民谋利。她以"团队精神、精力过人、悟性高"著称。从她嘴里从来听不到一句批评别人的话,以自身特有魅力,英拉也轻而易举的让对手乖乖缴枪投降。

 

2,自信——孔雀翎

孔雀翎是一种暗器,美的让人忘乎所以的暗器。美丽是一种致命的诱惑,然而真正的美好只能是源于内心。孔雀翎是不存在的,即使出现也只能是稍纵即逝。孔雀翎代表的是一种必胜的信念,能幸福是因为忠于自己的内心,能胜利是能洒脱的面对一切。

2008年大选,来自阿拉斯加的女州长莎拉·佩林成了有史以来最富娱乐性的候选人,她的许多愚蠢言行跟她的“辣妈”形象深入人心。2012年大选将至,佩林准备再度出马。7月13日,她说本次如果参选,自信能够击败奥巴马。不论别的,但是这份自信,就足以显示女中豪杰之气。

佩林告诉福克斯电视台的主持人,自信能打赢选战的同时,也考虑支持其他共和党候选人,前提就是她觉得对方符合“国际领导人”标准。她解释说,这名候选人应当有“丰富的行政经验”和“公仆的心”,“党派色彩不那么浓重”。

同样败给奥巴马的希拉里·克林顿,也是充满自信之人。和季莫申科、英拉相比,希拉里算不上美女,她所展现的是女性的另一面。她的服装永远不会多么时髦,甚至显得有些老土,但自信的举止让人不敢小觑。她如何与各国政要纵横捭阖无需多说,单从下面这个笑话,就可以看出她的自信:

一次,克林顿当总统时,夫妇二人驾车郊游,途中没油了,便来到一郊外的加油点加油,其间发现希拉里跟加油工聊得火热,克林顿有点醋意的追问那人是谁,希拉里大方地说,是她以前的情人,克林顿得意地说,你嫁给我多幸运啊,不然你就陪着他在这儿加油了,没成想希拉里根本不买他的帐,笑着说,我要是嫁给他,现在的美国总统将会是他,而不是你。

 

 

3,诚实——碧玉刀

闲适自如碧玉刀,如清风明月,云卷云舒。《碧玉刀》如同舒伯特缠绵的小夜曲,大珠小珠落玉盘;《碧玉刀》中的段玉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侠士,不曾练达人情,却以他的天真和诚实赢得了一帆风顺的“运气”。

的确,有时诚实比任何心机都有力量。

2001年6月10日,克劳斯·沃维莱特参加柏林市长竞选。他在演讲中大声宣布:“我是个同性恋者,这挺好(Ich bin schwul, und das ist auch gut so)。”尽管300多名社民党代表中的大多数,并不认同沃维莱特的同性恋者身份,但都被他的坦诚打动了。最后,他被全票推举为市长候选人。更奇怪的是,沃维莱特公开自己的性取向后,其民意支持率不降反升。两个月后,他顺利当选柏林市长。

他经常参加柏林的同性恋游行,还是同性恋酒吧的常客,并时常带着他的同性伴侣在公开场合高调亮相……2006年9月17日,沃维莱特成功连任市长。在庆祝聚会上,他激动地给了同性伴侣乔恩·库比基“一个结实而温柔的拥抱”。德国的小报甚至大胆预测,他有可能当上德国总理。

诚实,得到谅解;反之,不诚实,就会招来天怒人怨。克林顿担任美国总统时,曾被和白宫实习生莱温斯基的丑闻弄的焦头烂额。美国人之所以不饶恕他,并不单单是因为他偷情。在美国,男人偷情并非十恶不赦之罪。克林顿陷入麻烦的很大原因是他撒谎,当他对着《圣经》发誓说自己是清白的,很快又被强有力的证据证明确实和莱温斯基有染时,他的不诚实引发了美国人的反感。

哪里跌倒的,就在哪里爬起来。聪明的克林顿接受了公关人员的建议,决定诚实面对。克林顿发表电视讲话强调:“这个国家的孩子们,我希望你们能从我的错误中深刻反省并了解一个道理:尊严对一个人是多么的重要,任何自私的做法都是错误的。”克林顿说:“我衷心希望美国的家长们,能以我为戒,教育孩子们要做个诚实的人。”

这番表演,最终让克林顿赢得了美国人的原谅。

 

4,仇恨——多情环

江湖上双环帮有一件神器,凭借它,双环门帮主盛霸天可以纵横天下。每杀一个人,都会在多情环上划上一条痕迹。直到有一天他被击败,从此江湖上只留下多情环的传说!

“仇恨的本身,就是种武器,而且是最可怕的一种。所以我说的第四种武器也不是多情环,而是仇恨,”古龙说。

金正日和卡斯特罗,就善于利用这种武器。

金正日治下的朝鲜,官方和公众心理中存在着程度极深的反美主义情绪,每年朝鲜都举行大规模的反美机会。朝鲜对美国的极端负面的情绪已弥漫到朝鲜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并深刻地影响朝鲜的国内政策、对外政策和对外宣传。朝鲜在对外政策上所采取的种种强硬态度中,许多正是基于美国军事威胁论的政治逻辑。

利用对美国人的仇恨,金正日树立了自己的形象。近些年,朝鲜人食不果腹,朝鲜政府通过宣传,让百姓认为经济困难局面的主要原因是来自美国持续不断的封锁。因而,朝鲜的反美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看作是朝鲜政府对自身状况的一种自我辩护和宣泄,同时也可以被认为是将人心重新凝聚团结起来的一种理性的策略。于是乎,金正日成为人民的希望所在。从朝鲜媒体对金日成的宣传中不难看出,金日成对抗大国的事迹往往成为着重渲染的焦点。金日成时期,朝鲜对美国的一系列强硬态度,可以说与金日成证明自己不屈服于外来压力,以获得更高的国内威望不无关系。

利用仇恨的,还有卡斯特罗。最近,上海《新闻晨报》派记者去古巴,一位接受采访的姑娘说,古巴的问题都是美国造成的。美国对古巴进行了半个世纪的经济、金融封锁和贸易禁运,给古巴带来了上千亿美元损失。美国和古巴之间从来都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美国一直想占领古巴。

这位姑娘说,还好,我们有卡斯特罗这样的领导人,可以领导我们、保护我们。对外界的仇恨,能让一个国家更团结,能让一个政权但更稳定,但如果过度利用这种仇恨,将会给社会带来异化,带来危险,将最终走向不归之路。

萨达姆、卡扎菲、穆巴拉克,便是明证。

 

 

5,抉择——离别钩

离别是为了相聚。离别总让人不舍,离别仅仅只是开始。离别钩因错而成,却又本该如此,每个人都有无可逃避的时候,离别只因必须得做出抉择。

最近作出抉择的,是菅直人。日本政坛现在变成了兵营,铁打政坛流水的相,几个月一换的首相成为一个个留守内阁。菅直人在自己提出的三个法案通过后,宣布下野,自民党很快选出新首相野田佳彦,不知此君任期能否超过菅直人。

二战以来,发达国家领导人任期以日本最短。日本首相任期平均是26个月,而德国总理是88个月。二战后日本换了至少31位首相,美国、英国、法国、德国,最少的是8个,最多的是13个。日本经济、文化和科技领域在世界上独领风骚,但是唯独在政治领域给人以侏儒的感觉,重要一点是首相更换频繁。物以稀为贵,而首相太多,就让人觉得日本首相不值钱了,不仅是中国人,连日本人恐怕都不知道首相是谁。

离别为了相聚,或许下野是另一次政治生命的开始。每一次选出新首相是抉择,每一次旧首相下野也是抉择。

日本国的首相更新的速度是日本社会选举制度的缺陷,因为首相是在一部分人中间产生的,所以首相席位成为利益集团形成互相的争斗。所谓的引入西方文明,又使得日本政客以潇洒地姿态对待执政的去留,在天皇成为形式的日本社会环境下,首相成为利益集团受控的演员。因此,每一次抉择,主人公都无力左右,也无力抗拒。

这又如何呢?首相无力抉择是坏事,但首相抉择的权力太大更是坏事。日本首相不过是一个国家领导层的代言人,缺乏绝对权威,不是靠一个人领导,而是一个领导体系。大政方针是相对固定的,由各省具体执行,任何一个首相上台下台,都不影响内政外交的根本性变化,即使政策变了,也不会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影响国家稳定和民生百态。

如果首相的抉择权太大,又走马灯一般的换,国家非散架不可;首相更迭,而社会不乱,正是日本的高明之处,这在东方社会,绝对是个异端,一个值得学习的异端。

 

6,勇气——霸王枪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姬虞姬奈若何! 听到霸王枪这名字一定令你血脉喷张吧,可惜霸王使的却不是枪,使霸王枪的也不是什么霸王。

看到这段话,面前浮现出的是叶利钦。

苏联解体后,俄共把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都当成苏联解体的罪魁,甚至要审判他们。他们二人对苏联解体的态度却有不同,戈尔巴乔夫强调自己一直是联盟的捍卫者,为苏联的解体感到惋惜;叶利钦则强调苏联解体是人民的选择,俄罗斯联邦放弃帝国的道路,不让苏联这个帝国继续存在,给各族人民以选择的自由,是一件好事。

后来,在北约轰炸南联盟时,叶利钦派200人抢占南联盟机场,让几万北约军队进退两难。

叶利钦小时候的勇气,更是被传为佳话。他小学时在同学中威信很高,但在有的老师眼中,他却不是一个好学生。甚至有好几次差点被开除,因为他总是喜欢出馊主意、鬼点子。在自己或同学受到老师不公正的处理后,他总是敢站出来辩论。

毕业考试结束后,他的考试成绩非常好,证书全是5分。学校举隆重的毕业典礼,一个个毕业生从老师那里得到了毕业证书。轮到叶利钦了,他站起来要求发言。人们都想听听这个男孩说些什么,他对那些在生活和学习上给予自己很大帮助的老师表示了感谢,人们对他投来了赞许的目光。突然,他开始评判班主任老师,指出她的缺点,批判她的教育方式,弄得现场很是尴尬,老师大为光火。

第二天,学校通知他不能得到毕业证书,而只能得到一张“肄业证书”。叶利钦对学校的决定不服气,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利,他到处奔走呼号。经过他的努力,引起了上级重视,成立了专门检查班主任行为的委员会,那位教育方式不得当的班主任还真受到了处理,而叶利钦最终还是得到了“毕业证书”。

不以自己出身贫寒而自卑,反而在涉及大家的利益上,敢于站出来发言,勇敢地去努力争取。这就是俄罗斯第一任总统叶利钦。

 

7,拳头

拳头代表没有,没有便能无敌。舒是掌,握成拳。拳头作为终极的武器,也是许多人所一直期盼和等待拥有的。每个人都有双拳头,但真正握的紧的又能有几个?

在抵达北京前,骆家辉就出现在中国的网络上。有照片显示,他在西雅图机场排队买咖啡,身边没有许多中国人认为官员应该有的保安和秘书。这张照片通过微博广为流传,引发啧啧赞叹声——看人家的官员!

无独有偶,2009年奥巴马访华时,也有一张照片被中国媒体不约而同地搬上报纸的头版。照片上奥巴马自己打着雨伞,出现在总统一号的出舱口。当时,我应邀参加凤凰卫视的《锵锵三人行》节目,就此调侃说,堂堂总统自己打伞,这让中国那些啥事都有人伺候的小局长、小处长情何以堪啊!

这两张照片,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传达了同一层意思,即美国的官员不像中国的官员那样官僚;更深一层的意思则是,中国民众对官僚主义的盛行不满,不好骂自己的父母官,只好借助美国人的表现,来指桑骂槐一番。明着是夸赞骆家辉,实际上是埋怨自己的官员们干嘛那么高高在上。

此刻,美国人没有锋利的武器,只是伸出自己的拳头,你可以理解为作秀,可这作秀背后,是立国以来的文化凝结。

美国的官员不是上级任命的。贵为总统的奥巴马,也无法对某个州长的任免指手画脚;同理,州长也无法对下属的某个县的县太爷的任免做出决定;而县长当然也不能决定镇长的升迁。决定这些升迁与否的,都在于官员治下的选民的选票。

由于对下不对上,因此官员就不必刻意媚上。上级领导来就来,我欢迎,但我也不会当成老佛爷一样供着;上级也知道自己职责何在,因此也不会对接待鸡蛋里面挑骨头。可中国就不同了,上级领导视察,稍有不慎,就捞不到提升的机会了,因此,照顾好领导是最重要的,领导满意一切都好。

和不必媚上相对的,是美国官员必须媚下。可以得罪天,可以得罪地,但不可以得罪辖区内的选民。这才是乌纱帽的供给者。他们可以用选票把你送上高位,也可以用选票把你拉下来。在美国,何须上访,忍上几年,投票把不满意的领导投下来就是了,没有必要越级去找总统,即使找了,总统也没啥办法。

也有人持不同意见,说这是美国人搞的公众外交。加入按这个逻辑,这个公众外界便是拳头,不是秀出来的,而是背后有基因。习惯了摆谱的领导,是不会这么干的。即便干了,也显得矫揉造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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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冲

王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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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外国语大学公共外交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中国社科院日本政治中心特约高级研究员,美国国务院访问者(IVLP),专栏作者。曾任《中国青年报》国际部记者,《中国周刊》国际部主任。著有《选票的背后——透视美国大选和美国政治文化》。联系我:chonglingw@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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